2005/07/29 | [足球同人]最终幻想 9(重写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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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医院里的护士小姐们都知道二楼的一间单人病房里躺着位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醒来的英俊先生。因为每天都有一个用护士小姐的话说“漂亮的金发,笑起来好看得很,又不像有些招人讨厌的病人家属一样爱惹麻烦”的年轻人安静的守在男人的床边。

古蒂守在雷东多床边已经七天。酒吧那边老板虽然一直对他很好,可这么拖下去的话任谁都会失去耐心,要找一个好的酒保并不算难,以前的熟客也好,新来的客人也罢,都会慢慢习惯吧台后面手持摇壶的陌生面孔,一如多年前他们习惯自己一样。这个世界不管少了谁地球一样会转动,23小时56分4秒,不多不少。
一面手里削着苹果一面放任自己天马行空的想,雷东多那边他的家人已经打电话给公司,想必鲁伊和索拉里已经得到了消息。雷东多的手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估计这两天就会有人打过来询问病情。然后,然后要怎么办?如果他一直这样躺着,不醒来,不死去的躺着,又能如何?
不会醒来……
也不会死去……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古蒂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改变。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面容。像睡着了一样,可自己把手机放在他耳边的时候却不会坐起来。
掏出手机到卫生间去接,回手关上门时才想起自己其实根本不用担心会吵到沉睡中的男人。
电话那一边是索拉里的声音。
“他怎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一直在昏迷中,还没有醒。”用头和肩膀夹着电话,手中的水果刀依旧在苹果上移动。一圈一圈薄薄的果皮落在脚边。
“大概什么时候会醒来?”
“不知道。就算醒了也有可能失忆,所以希望他一直这样没有意识的躺着才好。什么都不记得,脑袋里面像一张白纸,多痛苦。”微笑挂在嘴角,手指一抖,鲜红的血渗出来,与青白色的果肉融在一起。
“唉,早知会发生这种事,当初就不该告诉她家里为了那样的事要他回去。反正他也不会答应。”
“那样的事?”挑了挑眉,把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雷东多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兴起就带自己跑来阿根廷。自己一直不问不代表那个原因不存在。现在索拉里一个不小心说走嘴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没告诉你?恩……也许是觉得你知道了会担心。现在他这个样子,告诉你也无妨。他家里人希望他结婚生子,连相亲的对象都已经找好。以前他一直躲着不见,这一次估计是觉得再不摆平实在麻烦,同时也要顾及到你的感受。不让你知道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就是这样,其他的你不要多想。”
男人说得在情在理,古蒂轻轻的笑出声:“Santi,你拿我当什么了。又不是怨妇来的。等他好了我们就回去。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难不成你还飞过来接他回去?那也要问鲁伊同意不同意。”
男人又叮嘱了几句之后收线。古蒂削了一瓣沾上血迹的苹果放进嘴里。
浴室镜子里依旧是旁人羡慕的一张脸,哪怕皮肤有些苍白,金发却依旧整齐的抿在耳后,咬下苹果的时候牙齿洁白剔透,不管怎么看都是干干净净的五好青年一名。味蕾上酸酸甜甜中掺进铁锈味,用力的闭合牙床,上下齿之间发出清脆的咀嚼声。只有沿着食道下落的血液知道,外表光鲜的人可能内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早就腐败溃烂,却依旧顶着一张镇定自若笑容可掬的面孔欺骗芸芸众生。
面对伤害时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古蒂回到雷东多身边坐下。切开苹果递到男人嘴边。不会移动的嘴唇自然不会张开,不知道如果强硬塞进去的话会不会窒息,如果就此死掉也许就一了百了,放两个人各自自由。不知道走在黄泉路上的男人会不会依旧什么都不记得,那样的话自始至终保有着这份记忆的自己岂不是赔得连本都不剩。
“费尔南多,难得我削苹果给别人,你不吃的话太辜负我的心意了。”笑着把苹果放进自己口中,伏下去吻住男人的嘴唇。

给无法自理的病人洗澡的工作如果没有家属去做的话,护士会代为处理。雷东多家没有人来陪床,古蒂自然就将清理的事情都接了下来。无法忍受别人去碰那男人的身体,哪怕是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也一样。
在浴缸里小心的调好水温,将男人无知觉地身体放进去。打上沐浴露一点一点仔细的揉搓。雷东多的皮肤很好,是那种健康的象牙白。运动过后就会变成淡淡的粉红色,家庭出身良好的人共有的特质。手指下的皮肤渐渐泛红,抬起脸依旧面对着男人紧闭的双眼。
脱掉自己的衣服在水中抱住男人的身体。似乎体温比平时略低些,肌肉的反应也不像记忆中的那样有弹性。嘴唇停留在脖颈上保持着跳动节奏的血管附近深深吮吸,看着清晰的红色印迹一点一点的变成暗紫色。手指抚过的肌肤没有回应,可到达下体的时候却依旧将对方男性的部分唤醒。轻笑着想,原来性欲在身体里会有如此直接的反应,哪怕没有意识没有知觉也一定会有性欲。
低头,金发在水面散开。随着头部上下的动作,头发被打湿的部分逐渐扩大。男人本来毫无知觉的身体忽然痉挛,一点点白浊在水中扩散开去。古蒂抬起头对着男人毫无表情的睡颜咽下口中的咸腥味。
口交是做爱的一种,但比做爱更加直接,更加反应内心。除非是一些特殊服务职业者,否则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来讲,作为施加者的一方一般都会有抵触情绪。可如果接受的一方是能够让自己死心塌地,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人,抵触也会变成满足。
水不知不觉已经凉下来,古蒂重新换上温水,小心的为男人洗净身体,用浴巾擦干。

把男人放回病床上之后低头吻着他的嘴唇,想要一口咬下去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刚一瞬间的满足过后仿佛内里被顷刻掏空,任凭无论如何都填不满的感觉在体内腐坏。面前这个不会醒来不会回应的男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许诺一辈子,可如果他一直这样睡下去,一辈子也变成虚无。
守着一具活着的尸体与一个人生活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恢复到男人出现之前的状态,交几个情人打发时间。不知道在他面前与别人做爱不知道他会不会醒来,如果醒来了,似乎也会变成无法挽回的关系。
以雷东多的为人不会与自己争吵,默默的和平分手才是他的作风,也许还会以他一贯的责任心递给自己一张面额不菲的支票。可到底这个沉睡的男人什么都不会知道,除了自己背叛他这件事以外。然后,要么拿着够自己过个十年八年的支票走人,要么,杀了他,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如果怕自己后悔的话干脆杀了他之后自杀,躺在一起的两具尸体便没有什么追悔莫及一说。
设想着无法忍受的一个又一个结局,嘴唇依旧停留在对方的唇上。
前来查房的值班护士看到这一幕便悄悄的掩上门离开,私底下对同事感慨,除去小说电影之外,现实中竟然有如此感人的爱情,顺便抱怨几句男朋友都不来接自己下班云云。听者附和,这便是所谓的经历过挫折的爱情。两个女子陷入王子公主的童话幻想,也许哪一天水晶鞋找上的人便是自己,挽着自己手臂的男人有宽阔的胸膛与更加宽阔的银行保险箱。

古蒂守在雷东多床边的日子依旧在继续。

索拉里和鲁伊都打过电话来询问情况。
一开始古蒂总是回答,阿,还是那个样子。
过了几天对话变成:他还是那个样子么?是啊。
巴蒂看古蒂天天呆在医院担心他会发霉,拉着他在自己的农场上骑马,放羊,吃烤肉。古蒂本来不想去,可拗不过巴蒂的热情便还是去了。
阿根廷烤肉讲究不刷任何烤肉酱,撒上粗盐粒就直接拿去烤。吃起来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大快朵颐才是纯粹天然的快乐。
吃着烫嘴的烤肉,汁水沿着嘴角淌到下颌。巴蒂讲笑话的时候古蒂咧开嘴笑起来,以为自己还能够像认识雷东多以前一样满不在乎的笑。笑到一半没了力气,嗓子干涩,拿起水来咕嘟咕嘟的喝,水里面混了咸味在心底沉下去慢慢发酵。

谁都没办法在感情上稳操胜券,古蒂用了二十八年才学会这个道理。如果没有这次事故,恐怕这个时间还要继续延长。古蒂不无讽刺的想,现在的学费真是高昂得可怕。
最初与雷东多的419虽然是雷东多主动提出,可难道自己在那之前就没有这个意图?后来和他在一起是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蛮不讲理的交换条件,可那时他就是有把握雷东多会答应。原本没打算认真,没打算付出,更没打算爱他。游戏了二十八年的人生,以为能在感情上冷眼旁观,可到头来越陷越深的人竟然是自己。与爱同等的憎恨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生根发芽,憎恨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的雷东多,更加憎恨始终爱着这样的他的自己。
恨意转换为杀意,为他清洗身体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象溺死他的快意。
无怨无仇,只是因为自己爱他,所以就要杀死他,未免,太奇怪了。
这么想来不免暗自扭曲。
摇头,金发垂落在脸颊,扭曲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

握着男人毫无反应的手,古蒂忽然想起他带着自己来阿根廷的理由,太过于雷东多式的作风,同居的最初自己还不习惯,可到了现在似乎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连那样的原因,因为是雷东多会做的事情,所以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索拉里告诉自己的时候连惊讶的反应都没有,后来也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带着同性恋人回家向等着抱孙子的父母宣布,这就是我的恋人,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流着雷东多家血脉的孙子是肯定没得抱了。任性得不管不顾的男人,披着件体面的外衣,血管里的毒素一点都不比自己少。也由于有这么一件外衣作掩护,杀伤力之强绝对在自己之上数倍有余。
嗤笑,这就是自己爱上的人。再多的不甘不愿,在他面前都不作数。一句爱他就什么都放得下,从没发现自己这么偏执狂。
盯着躺在床上男人缓缓地开口:“费尔南多,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挖个坑把你活埋了。”
喃喃的低语没能传入推门进来的男人的耳膜。古蒂抬头对男人微笑,没有把伤口展示给别人看的欲望。
雷东多家的人也不是完全放古蒂一个人守在这里,作为主治医生的莱昂纳多有时候会过来看看,黑框眼镜后面是漠然的眼神。
古蒂偶尔会听到护士们议论莱昂纳多•雷东多先生的英俊与家世,不管怎样看都是万里挑一的金龟婿,能钓到他的女人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回忆起在雷东多家中见到的身为莱昂纳多妻子的女人。算不上美丽,但是足够温柔委婉安静谦和。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说过话,看着丈夫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憧憬。眼中所映出的人就是她的世界,除此以外什么都容不下。丈夫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做什么的女人,偏偏爱上的是这样一个冰冷的手术刀一样不带温度的英俊男人。也许不是修了几世的福分,而是欠了他几世的债务,所以就用这一世的一切清偿。
莱昂纳多一如以往的为雷东多做过检查之后离开,在床边的小柜上留下些水果与零食。
“多谢。”古蒂对着男人的背影说。
男人点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每隔三日便是例行的清洁工作,古蒂渐渐习惯的时候才觉得恐惧一丝一丝的渗进五脏。如果每一天每一天都这样下去,守着不会动,不能说话,不能睁开眼睛的雷东多,一定会在哪一天因为无法忍受而离开,或者,更有可能因为无法忍受又不想离开而发疯。
在水中抚摸着男人光洁的胸膛,指腹下能够感觉到胸腔里面的器官依旧在跳动。水漫过手背,到达小臂的同时也漫过了男人的嘴唇。
看着水上涨的瞬间不自觉地沉迷。那么柔软的东西,被它包围的时候有种回到母亲体内的安全感。
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上男人的颈子。水依旧在上涨,没过手肘,整个小臂都浸在水下。
收紧手指的时候男人的脸已经完全没入水中,一边想着门似乎已经锁好,一边低下头吻着男人的嘴唇。
与往常不一样的柔软触感,用全身每一个器官感觉到生命即将终止的前奏……

“可是你没杀了他。”鲁伊放下酒杯看着他。
“是啊。”把头发别回耳后,“不然你现在就是在监狱里和我聊天了。不过,也许墓地的可能性更大些。”
“那为什么停下了?”掩饰不住的好奇。
“喂,你难道希望我真的掐死他?”古蒂撇嘴。
“当然不。不过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把啤酒递给客人之后古蒂趴在鲁伊耳边故作神秘的呵着气:“因为他醒了。”
“醒得真是时候,你以为是八点档的肥皂剧么。”男人坐直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半认真的口吻。
“是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耸耸肩膀,伸了个懒腰,刻意忽略男人无奈叹气的表情。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真的放得下?那时明明宁可杀了他也不愿意放手。”男人挑眉。
“这种问题不要问我……”手中的银色摇壶抛起来在灯光下反射出蓝紫色的光。倒在杯子里的酒是透明的淡绿色,“先生,你要的薄荷酒。”
男性客人点点头接了杯子,塞回一叠钞票的同时夹了张纸条。
古蒂瞟了一眼知道是酒店名和房间号,回给对方一个笑脸,拿起鲁伊手边喝剩的啤酒仰头饮尽:“我今天四点下班,如果你有时间等。”
对方点点头,脸转过去看着舞池中挂在钢管上扭动的男孩。古蒂扯起嘴角,笑声从肺叶里涌上来,卡在喉咙中。
答应男性客人邀约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的头发是金棕色的。

古蒂抬起手挡在眼前,接近正午的阳光刺目一如往日。抓着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摸到T-shirt套在身上,半袖一直耷拉到手肘。
似乎……有些不合身的样子……
“哎,你这样穿也很好看啊。”
古蒂转头,全裸的男人撑着门,饶有兴味的眼神。
“多谢。”手指勾着T-shirt拉下,扔在男人手里,“衣服还你,滚。”
“这就赶我走?你当我什么?”衣服随手搭在肩上,男人挑眉看他,笑容嘲弄。
“不当你什么,419而已。别这时候告诉我你玩不起。”古蒂揉着太阳穴,酒醒之后头痛欲裂脾气暴躁口吻恶劣,男人却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妈的,还站在这干什么。”倒头抱着被子陷回床里,“麻烦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这地方虽然不值得小偷光顾但我也不是有钱人,可以随便什么东西丢了都满不在意。”
男人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走开,不一会又踢踢踏踏的回来,没了声息。
古蒂只当他走了,抓着被子的手指扣紧,用力到指甲泛着鱼肚一样的青白色。
忽然身下的垫子塌了一角下去,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险些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
睁眼看到男人拿着一只玻璃杯坐在身边,笑吟吟的低头望着他,金棕色的头发垂下来在眼前晃。
“喝水吧。早晨空腹喝一杯白水对身体有好处,昨晚喝那么多酒,年轻的时候可以无所谓,年岁大了才会知道苦处。”
古蒂本来不想理会那笑容与杯子。是的。他本来脑海里做出的判断也是推开那双手,翻个身继续补眠。可是身体在头脑下指令之前就已经遵从了本能,将嘴唇凑近杯口,就着那双手的温度将水喝干。
“好像老头子一样罗嗦的男人……”小声嘟囔着。
男人愣了下,轻轻地笑出声来:“大概是医生的职业病吧……”
说话间被手机铃声打断,男人拿起电话,表情瞬间凝重。说了句我马上过去就起身穿衣。衬衫扣子一直扣到领口,一丝不苟,古蒂正想着他穿衣习惯和那个人如此相像,就见他把领带卷了卷塞在西装上衣口袋。皮鞋踩上还来不及穿好就打开门向外走,于是觉得大概衬衫扣子不过是日久天长的习惯,与情况紧急并无关系。没有人能够与那个人一样。
男人关门的时候古蒂挥了挥手:“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费尔南多……”后半句消失在门后,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古蒂确定自己没有听清。
不过,费尔南多这个名字还真是恶俗到掉渣,想必站在马德里大街上随便喊一句费尔南多便有几十人回头应声。虽已然没了睡意,古蒂依旧躺回床上看着斑驳的快要掉下渣来的蜡黄色墙皮的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无聊的翻身,视线停留在床边的透明玻璃杯上良久。
杯子空空,水已经进入胃囊,成为人体内物质循环中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脱离,成为排泄物而进入自然界。再然后会被蒸发,在高空汇聚成云,然后在适当的条件下变成雨落下来,进入江河湖海,再被转化为饮用水……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古蒂像过电影一样回忆在书中读到过的东西。
既然自然界可以循环,不管是什么都会回归本源,那么为什么人的生命不可以,为什么,记忆不可以……将头埋进被子,激烈的制止自己思考。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回想,哪怕再也回不去,也要抓住独属于自己的记忆,只因为对方已经遗忘。

那天跪在浴缸中,渐冷的水没过小臂,手指下颈动脉跳动的节奏透过肌肤沿着血液传过来,越来越慢越来越缓。
突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想身下毫无反抗力的男人就此死去,甚至不考虑对方如果死了,自己会怎样。
然后开始笑,疯子一样的笑,笑得手在抖。
再然后眼泪就落下来,滴在水中。
看着泪水落在水里荡起的细小涟漪出神,手指的力道也早就松下来。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紧紧抱着全身湿漉漉的男人,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而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疑惑不解来形容。
突然之间明白了个大概,隐隐的揪在心口的不安在每个细胞里扩散开来。
扶男人回去病床躺好,奔出去叫医生叫护士,生怕自己找的人不够多不够好,满满的挤了一屋的白大褂。
后来莱昂纳多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古蒂靠在墙上站着,一字一句听得清楚明白。身体没有问题,精神也很好,只是失忆,也许是暂时,也许是永久,无法确定。已经打电话通知家属,父母希望他留在阿根廷balabala……
古蒂扯扯嘴角缓缓地笑,说:“让我再看看他,站在门外就可以。”
扶在门边没有踏进去,就算失忆也是沉着镇定冰山状的一张脸,不知道相亲的对方要怎样与他相处。两个人坐在一起只有一个人说话多尴尬,更何况还是人家门当户对千金小姐。
如果这样走进去告诉他,喂,我是你的恋人,男性,你虽然失忆了但我不会扔下你不管。如果失忆不会改变性格的话,他大概会就此当成义务,哪怕觉得奇怪也不会把自己一脚踢开。
可是,那样相处,古蒂无法接受。
甩手对着病房内抛了个飞吻,手指划过的弧度维持一贯的潇洒不羁,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脚步稳健,走出医院大门拦下出租车直奔机场。
全部行李只是一个背包。
想着行李少真好,省去不少时间整理,亦省去不少时间留恋。
买下当次机票,直到登机始终目光平静,直视前方,面色默然。
坐在座位上,飞机腾空的瞬间安心的知道自己终于没有了回去的余地,透过狭小的窗口看着陆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在心里说是自己离开和别人和对方没有任何关系,何塞•古蒂不是懦夫不是孬种不是离开那个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废物。没有他地球照旧自转,日头照旧东升西落,生活只是回归从前,回到原有的轨道匍匐爬行。觉得胸口一阵阵心悸,寒冷的感觉透过血管渗透向每一寸皮肤。
摸着胸口忽然发现雷东多的手机还在自己口袋里,几天没充电,已经自动黑屏。
推着饮品车的空姐低下头来问他要什么饮料。微笑着点了冰水,微笑着接过来说谢谢。矿泉水大约是刚从冷柜里面拿出来的,冰凉冰凉的沿着食道滑下去。
喝完擦干嘴角,摸一把脸颊,干燥,微冷。
拿起毯子盖在身上睡去,梦里面漆黑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醒来吃飞机上供应的午餐,用力的咬着面包,狼吞虎咽满足食欲。并不在乎到底吃了什么。
飞机在马德里着陆。
离开机场的时候古蒂仰头,天空晴蓝,艳阳高照,飞往阿根廷那天一如昨日。
摇摇头将散下来的金发抿进耳后,抬起脸来迎着阳光,笑容灿烂而空落。

到此何塞•古蒂回归与雷东多相遇之前的生活。混乱的小巷,破烂的居所,吱呀作响的地板与灯红酒绿的夜晚构成生活全部。
鲁伊与索拉里依旧会在他的酒吧消磨几个小时,但从不一起光顾。古蒂想他们大约是担心自己会触景生情,心怀感激亦毫不在意。如同以前一样的调笑嘲讽,在客人的起哄声中走向舞池宽衣解带烟视媚行,换取不菲的小费缴纳房租水电网络食物等等一切开销费用。温情与亲昵到底是别人的,哪怕看到也与自己无关。二十几年混迹酒吧的人大约都会有人生无常,世态炎凉的感悟。只是古蒂从未体味得如此真真切切。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年有余。
鲁伊他们来的渐渐少了,听说是因为最近手里的一个游戏在做最后测试,同时游戏的宣传片也开始如同蝗虫过境般席卷各种媒体。
那是一个系列型的游戏,原作是日本的一家公司,欧洲版的发行由鲁伊他们所在的公司抢到了先机。这款游戏如今已经发行到第十四部,从第一部就追随至今的死忠fans遍布全球,而从创纪录的引入3D引擎的第七部开始成为拥趸的fans亦不在少数。更不要提后来红得发紫的第八及第十部。以这款游戏开发引擎为基础打造的仿冒品数不胜数,可仿冒品到底是仿冒品,原著的精髓终究还是学不到。一年前雷东多的公务考察差不多有百分之六十的目的就是拿下这款游戏的代理权。
古蒂和雷东多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打通过这款游戏的第十部。可以说,从人物设定,故事情节,到画面效果都几近完美。不无好奇的想,不知道第十四部是怎样的故事。
超巨大幅的海报墙足足占了shopping mall的一整面墙壁。古蒂看到同样醒目的零售价,苦笑着摇头,119.9欧,简直是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再加点钱可以买台PS2了。
对自己来说……真是……十足的……奢侈品……也真是应了游戏的名号……
Final Fantasy……最终的幻想……
低头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全然不曾注意擦身而过的长风衣与金棕色的头发。
待到回头时,身后已空无一人。

热辣的曲子昭示着舞池中央有人正在卖力的扭动身体,取悦一双双流淌着欲望的眼睛。
古蒂伏下身去,用牙齿叼起一位客人手中的纸钞,然后在客人抬手要抚摸他的脸颊的前一秒起身,冷笑着攀在钢管上亲吻纸币。
打开一瓶矿泉水,沿着头顶浇下。仅剩的白色底裤沾了水之后愈发失去遮掩私秘的功能,台下一阵惊喘之声。
不紧不慢的挑逗,手指不经意的小动作足以钩得满室情欲高涨。有人甚至揽过身边陪酒的侍者暂时安慰已经抬头的部分。
赤裸而火热的身体泛着健康的红晕,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
古蒂站在高处,将一切看在眼里。打开双腿,嘴角扯起满是讥嘲的笑意。
有人用钱买醉,有人用钱买欲,有人用钱买爱。
午夜的深巷中,没有什么不可以贩卖。
古蒂如同每一个酒吧每一家夜店中的酒保一样孰知这一点。他只是偶尔会暗自庆幸,没有人喜欢收购记忆。
快速穿戴整齐回到吧台,已经有客人等得不耐。
一杯接一杯的调酒奉上,手中的摇壶几乎从未得到空闲。
正在低头擦洗酒杯间,有人扣扣吧台,清冽干脆的口吻:“酒保,冰山。”

冰山口味过冷,冷到辛辣,极少有人问津。
前些天老板还与古蒂商量,要不要干脆撤下这一款,反正也无人在意。
古蒂只是说,没准有人喜欢,反正多一种少一种并无分别。
老板耸肩作罢,调酒是古蒂的事,既然他不在乎多这一种,作为老板又何必介怀。

古蒂抬头,对上客人的瞳仁。
沉静内敛的棕褐色,不多泄露任何一丝感情,拒绝旁人一探究竟。
衬衫雪白洁净,领口袖口扣得工工整整,领带也是打得一丝不苟,如同被发蜡精心修整服贴在头皮上的半长金棕色头发一样严谨得不留余地。果然失去记忆与日常习惯无关,尤其对于这个男人而言,习惯早已深入骨髓,抽不去也忘不掉。
递上酒杯的时候古蒂笑着攀谈:“呐,刚刚的表演如何?”
“还好,如果接下来没有了的话我可以考虑结账走人。”
不知不觉惯常浮于表层的笑意深入肌理,古蒂上身前倾,倚在吧台边凑近对方的耳畔低语:“只要你想看,余兴节目倒是也有。不过你要单独付帐。”

——完——

拖拖拉拉填到今天我想我可以心满意足的说这个故事就此完结。以前的结局不符合我的感觉不符合我的想法不符合故事的走向,一直有心重写一直找不到感觉把手放到键盘上。于是如此这般拖到现在。前面那个结局也不能算全不作数,可是我更喜欢这个。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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